凡煙小說

第6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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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其自然吧,一切終會有答案。 ——甲殼蟲樂隊

an出席了Rick Ware的葬禮。

他的兩個孩子抱在一起,姐姐泣不成聲,弟弟懵懂地抓著姐姐的袖口。妻子摟著兩個孩子,淚痕未幹。

天底下的葬禮似乎都是一樣的,人們埋葬亡者,帶著真真假假的傷痛各自散去,等待時間撫平一切。

Emily跟在an身後,等所有人都走光了,她才拍拍他的肩膀,說飛機要來不及了。

這是他們今年的最後一個案子。

天氣越來越冷,大雪似乎隨時會落下,Griffith再也不敢打開窗戶睡覺。辦公室的咖啡機深受歡迎,甚至有其它辦公室的來串門喝咖啡,Reid時常為搶不到咖啡悶悶不樂。

“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,放假了你想去哪裏喝都可以。”an從他桌上順了顆糖,腮幫子鼓鼓地說,“而且按你喝咖啡加的糖量,一顆咖啡味的糖就能滿足你。”

Reid反駁道:“我要的不是糖,我要咖啡因!”

Griffith剛剛完成報告的第三次修改,聞言擺出糾結的表情。Reid在他臉上見過很多次,代表“我覺得這不好可是我不好意思說”。

雖然Reid很坦白地表達出接受幫助的意願,但Griffith仍害怕冒犯到Reid,建議關心都要費盡心思的委婉,Reid都替他累。

Griffith不知道這些。等報告打印出來,他就敲開Hotch的辦公室,連帶an的那份一起上交——an的已經是第五次了,並且按照慣例,他差不多會在下班前的一個小時內收到修改的通知。

當然,他手頭只有這份報告沒完成了。許多工作都交接到另一個小組那裏,JJ和Garcia沒有他們那麽久的假期,還會留在局裏為他們度假回來的工作做準備。

Griffith剛從主管的辦公室出來,隔壁辦公室的門打開一條縫,Gideon探頭叫住了他。

Gideon摘下眼鏡,示意他坐下。

Griffith以為他要問自己的事,不料聽見Gideon問:“Reid怎麽樣?”他楞了楞,意識到Gideon還在等自己的答覆。

“呃……我覺得他好很多了,之前那些癥狀在減輕。”Griffith斟酌道,“本來問題就不太大,初步估計能在半個月裏完全痊愈。”

Gideon挑眉:“但是?”

“但是,成癮分生理和心理兩個過程。Reid本身是非自願的,不需要心理脫癮。我只是擔心……”Griffith舔了下嘴唇,“我在戒斷診所做過志願者,接觸過一些非自願的受害者,或者原來非自願,後來沒忍受不住的。”

Gideon打斷了他冗長的鋪墊:“你擔心Reid也會那樣?”

Griffith沒說話,看起來就是這麽想的。

Gideon思考了一會兒,道:“我和Reid談過一次。他隱瞞了戒斷反應,但是跟我說了另一件事。”他擡眼直直地盯著Griffith,“他說他‘感同身受’。”

Griffith一怔,不敢相信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。

“我希望你能開導開導他。”Gideon十指相扣,對他笑了一下,“另外,我搜集了一些資料建議,你拿去看看。有用的就和Reid提一句,他聰明,點到為止就好。他信任你,我們也是。”

Griffith莫名有種被托孤的感覺,不知怎麽答話。好在Gideon沒有期待他的回答,將話題轉向他的狀態,叮囑幾句就放他走了。

Reid還在讀文件,一個人影擋住了燈光。他擡頭,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對他彬彬有禮地微笑:“你好,請問Foster Griffith在嗎?”

Reid看了一眼他的胸牌——Scott Nelson。

他手足無措地站起來,發現他的同事們都不在:“Griffith,他去交報告了。有什麽事我可以轉達嗎,長官?”

“喔,沒關系,我可以等一會兒。”Nelson和善地笑笑,“他的辦公桌是?”

Reid指了指,Nelson道了謝,過去坐下了。

Griffith看到Nelson時有些驚喜,Nelson擡起手表對他笑:“還有五分鐘午休,我猜我可以預訂你的午餐時間?”

Griffith知道他想聊聊。自從他被調到BAU已經過了半年,期間他見過幾次Sally,見過John,但是Nelson沒有。他們甚至沒有通過電話。

“當然可以。”Griffith將資料收進抽屜,“還有五分鐘。”

“五分鐘,我想你的上司不會說什麽的。”Nelson眨眨眼,像個調皮的孩子,“走吧,我知道一家日本拉面很好吃。”

盛情難卻,Griffith難得一次早退,碰巧Emily回來,敲了敲Reid桌子,一臉八卦:“這什麽情況?”

Reid聳肩,一臉茫然。

Griffith初來乍到的時候,很多人猜測過他會不會是辦公室政治的犧牲品。Nelson假裝忘了這件事,一直沒向Hotch詢問過Griffith的情況。直到今天,Griffith已經和組裏的人混熟了,他才光明正大地到辦公室來找他。這樣就撇清了Griffith身上的疑點。

那家日本拉面店說遠不遠,說近也不近,走路肯定趕不及。Nelson開車,Griffith坐在副駕駛座,方便談話。Griffith甫一上車,Nelson便單刀直入地問了:“最近怎麽樣?”

這當然不是一句簡單的寒暄,Griffith照實說了:“好多了,Gideon教我怎麽控制,以後說不定能擺脫。”

“不著急,現在就很好。”Nelson說,“聽Sally說你經常去看她?”

“嗯,不過我也忙,沒有‘經常’。”Griffith說,“但是有時間就會去一趟,畢竟我沒有什麽朋友。呆在家裏還不如出門。”

“那正好,聖誕來我家過吧?”Nelson說,“Sally和John都來,你是我們家恩人,就算我不開口,Sally也會給你打電話的。”

Griffith沒急著答應,含糊道:“再看看。”

Nelson點頭:“行,等Sally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跟她說。”

“Sally怎麽樣?”Griffith問。

“醫生說她恢覆不錯,過幾天就可以拆掉紗布。”Nelson邊說話邊找停車位,“她通過了心理評估,除了……除了覆健還有些功課,而且,她出院也不知道做什麽好,所以還在商議。”

“早一點晚一點出院都可以,這要看Sally自己的意願。聽到她走出來了,我很高興。”

“是啊,畢竟她和姐姐的關系那麽親密。我相信雙胞胎之間存在著科學不能解釋的聯系,Sandra的痛苦可能真的會反應到Sally身上,誰也說不清楚不是?”Nelson拔出車鑰匙,“我們到了。”

談話告一段落。

其實剛入十二月份,街頭巷尾就掛上了聖誕的裝飾。就算是不過聖誕的Griffith也得到鄰居友好的饋贈:一個可愛的聖誕老人,可以掛在門上的那種。為了保持一致的風格,這家日本拉面店也掛了彩燈裝飾,門口還有一棵聖誕樹。

“美國人對聖誕還是很熱情的。”Nelson撥弄了一下聖誕樹上的裝飾,“很有氣氛,對吧?”

“一年到頭總要有一個團聚放松的時候。”Griffith讚同道,“春節,聖誕,除去宗教意義,它們如今的作用還是很像的。”

Nelson點頭:“人們需要一個借口罷了——看看吃什麽?”

“有推薦嗎?”

“要我推薦就我來點。”Nelson都沒看菜單,直接叫來服務員點餐。

“對了,你們假期什麽時候開始?”

“下個星期。”

Nelson一笑:“那正好,你給我幫個忙?”

Griffith有種被算計的感覺:“……什麽忙?”

“去給培訓中的法醫講講課,辦一個演講?”

Griffith連忙推辭:“不不不,我講不好,到時候誤人子弟。再說我正經法醫就做了三個月,之後都在BAU,算不上出色。”

“沒事,他們專業知識都不缺,缺的是實戰經驗。”Nelson搖頭嘆息,“你也是這麽學出來的,比我了解這些學生。法醫雖然只承擔分析客觀事實的工作,但是也有自己的推斷和測寫方法。他們把握不清楚那個分寸,有些推斷比東方快車謀殺案還精彩。”

Griffith苦笑:“這需要經驗,一場演講不夠。”

“當然不夠,但是多少有點用處。”Nelson說,“開開眼界就好,又不要求速成。而且叫你演講是有錢賺的,不讓你白打工。”

這種演講如果是Gideon來做,那才叫賺錢。換成Griffith,局裏頂多給一點辛苦費。

但是Griffith答應了。

他的演講水平無非是照本宣科,Nelson不嫌棄,他只好硬著頭皮上——畢竟是上司的上司,不敢得罪。

“聖誕之前來就行,好好準備。”Nelson笑道,“你可是有不少崇拜者的,別丟臉就好。”

“崇拜者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Nelson眨眨眼,“Sandra的事讓你在法醫部大火了一把,新來的都聽過你的故事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真不知道?”

Griffith搖頭,突然後悔答應演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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